第307章

愛而不得的設計總監（九十一）

當他走進夜氏集團的時候，已經無話可說，看見龔明的時候，他西裝口袋裡的藍色鶯尾花，讓墨染驚駭。

龔明的神情多了一絲說不出的疲累和酸澀，“墨少，勸勸夜少吧！他快把自己逼瘋了……早晚，不是他瘋掉，就是夜氏陪著他一起瘋狂掉……”

當墨染推開辦公室的門時，夜子衍眼神痴迷的抱著一盆藍色鶯尾花，如戀人一般的呢喃，噓寒問暖。儼然就是把這花看做了人。

“子衍……”墨染從未想過，再見面會是這個模樣，他猜想過，無數見面的情景，卻唯獨沒有想到是這般模樣。

“墨染？！你回來了？快來看，這是我新研製出來的藍鶯，它雖然還算不上是一朵永不凋謝的花，但是，它已經可以常開十年而不枯萎了！是不是很厲害，總有一天，它可以常開不敗……”

“花開花謝本就是自然規律，你研究它做什麼？”墨染上前想要將夜子衍手中的藍鶯搶過來，卻被夜子衍敏捷的身手躲了過去，氣憤的雙眼通紅，狠厲毒辣，似乎墨染想要毀掉的不是藍色鶯尾花，而是他。

“墨染，你幹什麼，小心我的花。”

“子衍，你看看你，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，把夜氏弄成了什麼模樣，這個A市，甚至是半個華夏，都快變成藍色鶯尾花的殖民地了……”

“不好嗎？你不覺得，藍鶯很美嗎？它治癒了我，它是我的……它應該開滿整個世界，而且，夜氏不是在我的帶領下，更加蓬勃發展了嗎？ ”

“是，夜氏是有了更進一步的勢頭，可是，夜氏地下的勢力也被當局政府的人開始注意，你想被人發現，你夜氏一門最終的大秘密嗎？”

“發現了又如何，以夜氏的能力，我只是對權利不感興趣，否則，有一種病毒可以隨空氣延展，然後……呵呵，毀了重新選一個聽話的人不就好了……”

夜子衍瘋狂的言論讓墨染驚駭的連連後退，“夜子衍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”

“墨染，作為我唯一的朋友，你回來，我很高興，但是如果，你回來是要讓我生氣的話，那麼，你就永遠不要回來了……”

夜子衍的話語冷的讓人的心，冰封三尺，駭然不斷，這個樣子的夜子衍是墨染從來不曾見過，更是陌生的可怕的。

背對墨染的夜子衍抱著藍色鶯尾花的盆栽，神情猶如一個獲得救贖的魔鬼，讓墨染突然說不出任何話。只是沉默的看著夜子衍抱著花，再次坐會辦公椅上，一邊處理文件一邊和花親親我我，儼然如一個瘋子。

“你要和花過一輩子嗎？”墨染上前，雙手撐在辦公桌上。

“是啊！我怎麼沒想到，我要娶它，我要讓它做夜家少奶奶的……”墨染的話似乎打開了夜子衍新的一扇窗，夜子衍激動的打秘書室的電話，準備讓人發新聞稿，通知所有人，他要和藍色鶯尾花結婚了，讓所有有名望有權威的人都要知道，他要告訴全世界。

墨染看著夜子衍的行為，突然大力的將桌子上數十盆藍色鶯尾花通通揮落。

'乒乒乓乓'盆栽落地，土壤鮮花散落一地，盆栽落地的聲音巨大，讓打電話興奮的夜子衍神情在一瞬間變得驚恐不安，顫抖的跑到花盆碎地的面前，驚慌的蹲在那裡，雙手顫抖的連著碎片一起抱在懷裡，如孩子一般害怕的呢喃，“碎了，碎了，是我的錯，沒有抓住你，是我的錯，沒保護好你，不要死，會沒事的，我讓科研組的人立馬把你們救活，一定不會有事的……”

夜子衍從來沒有好的心，因為藍色鶯尾花的落地，瞬間破了一個大窟窿，流膿潰爛的地方再次狠狠的被人無情的碾壓，撕裂的痛和窒息讓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，驚恐，窒息。

那種心痛，每時每刻都在折磨他，每時每刻，都在撕裂他……

夜子衍惶恐，狼狽的模樣，讓墨染的心從來沒有一刻的那麼後悔，早知道忘記，會讓他變成這樣，不如讓他和自己一樣痛苦的活在失去的痛苦中煎熬，生不如死，也好過，讓他在忘記中，茫然無措的不安絕望中，生，卻儼然已死……

“夜子衍，你到底怎麼了？”墨染揪住夜子衍的衣領將他揪了起來，怒吼，“夜子衍，你不該是這樣的，你不該變成這樣的……你怎麼變成了這樣……”

被墨染狼狽揪著衣領提起來的夜子衍，懷裡還死死的抱著泥土混著的藍色鶯尾花，還有無數的碎片，被碎片扎破的胸前，點點鮮紅粘著泥土，臟亂可想而知。

“墨染，救救我，墨染，求你，救救我……我的心，壞掉了……我的腦子也壞掉了，我快要被撕成兩個人了……救救我，墨染… …求你，救我……求你……”夜子衍哭的悲慟痛苦，眼神中的絕望和無助讓墨染難過而後悔。

夜子衍從來不曾如此低聲下氣的哀求過誰，就算是知道自己不是人，而是克隆人的時候，他也只是拉著他喝得酩酊大醉，然後第二天為了自己的目標毫無顧忌的一往直前。

可是，此時，他卻在向自己求救，如此卑微的求他救他，墨染比誰都清楚，他的撕裂，是被心中藏得最深的那份深愛和記憶的理智撕扯。

他在尋找，他遺落的心……

“子衍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局，當初，當初，我就不會……”墨染看著這樣的夜子衍，很心痛。

“我都告訴你，我全都告訴你，你不要這樣了，不要這樣了……”墨染一把將夜子衍抱在懷裡，此時的他，脆弱的連一個孩子都比他堅強。

“你跟我走，我告訴你一切，你的不安，你的錯亂，你的茫然，你的撕裂，你的痛苦，你的每一分每一秒，生，猶如死的絕望……我都告訴你……”墨染回來的時候，其實已經接到夜老當家的電話了，夜老當家對於夜子衍已經無計可施，再說和不說中，夜老當家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。

因為，夜老當家不知道，知道一切後夜子衍會變成什麼模樣，他不敢想……

當墨染帶著一生泥土鮮血污蹟的夜子衍，急匆匆的拉著他飆車出了A市的時候，夜子衍依舊抱著懷裡的殘花，呆坐，雙目無神，坐在副駕駛。

全程木然，儼然是一個失去生命的木偶。

當車停到一切悲劇開始的倉庫門口的時候，夜子衍的眼神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緊縮，渾身開始顫抖，連懷中的殘花都被他狠狠的攥緊。

“你不是讓我救你嗎？你的解藥，在裡面！”坐在車裡的墨染對著身邊的夜子衍說道，“一切一切的悲劇，脫軌的情形都是在這裡開始的，而你，也是在這裡，失去了你最重要的東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