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1章 自保

办公室门虚掩着，张文宏阴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赵磊心上：

“……一把火烧了天下第一寨，竹木结构一烧就着，浓烟冲天，梁栋必然自顾不暇……那些留守工人、保安，还有住进去的业主，死活跟我们没关系……”

那一刻，赵磊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他这才明白，汪明棣囤积汽油根本不是为了盘活项目，而是要一把火烧了整个寨子！

他强装镇定，敲门，汇报，然后离开。

一钻进自己的车里，立刻颤抖着拨通了妻子的电话，将听到的一切全盘托出。

电话那头的妻子听完，当即又惊又怒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

“老赵，这事绝对不能干！火烧山寨是伤天害理的事，里面那么多无辜的人，一旦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！你是帮着囤积汽油的人，到时候肯定会被当成主犯重判，咱们这个家就毁了！”

“我知道，可汪明棣心狠手辣，我要是敢反抗，他肯定不会放过我。”赵磊的声音满是焦虑。

妻子沉默片刻，很快冷静下来，给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：

“既然不能反抗，那就偷偷换！把真汽油换成水，表层淋一点汽油伪装，他们就算点火也烧不起来。那些真汽油咱们偷偷卖掉，既能赚一笔钱，也能保住咱们的商铺，一举两得！只要做得隐蔽，汪明棣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
这番话瞬间点醒了赵磊。

他越想越觉得可行，一来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，二来能护住投资的商铺，三来倒卖汽油还能填补之前的借款缺口，简直是万全之策。

夫妻俩一拍即合，立刻开始策划，利用自己负责囤积汽油的便利，暗中安排心腹，将真汽油偷偷转运，换成掺水的假汽油，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，不留痕迹。

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，却不知道仓库外围早已布满侦查员，他的一举一动，都被清晰地记录在案。

……

时间拨回到天下第一寨的纵火现场，汪明棣看着满地无法燃烧的假汽油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瘫倒在地，满眼都是绝望。

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，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，他依旧死死盯着地上潮湿的痕迹，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：

好好的汽油，怎么就变成了水？
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他心里，无论如何都拔不掉。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，汪明棣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审讯室里，双手戴着手铐，双腿蜷缩在椅子上，整个人颓废不堪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
面对审讯人员的轮番询问，关于合谋纵火、职务犯罪、行贿受贿、打压异己等所有问题，他全都紧闭双唇，一言不发。

只有问到和汽油相关的细节时，他才会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急切和不甘，试图从审讯人员口中套取答案。

“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纵火计划，我只是正常采购物资。”

“汽油绝对是真的，我亲自看着从加油站拉回来的，不可能是水！”

“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？故意把汽油换成水，想栽赃陷害我？”

他反复追问，语气偏执，像个执念极深的疯子。

审讯人员耐心解释，现场查获的确实是掺水的假汽油，还有仓库侦查的监控录像为证，可汪明棣根本不信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，不肯交代任何实质性问题。

隔壁的审讯室里，赵磊的表现却和汪明棣截然不同。

赵磊被带进来时，脸色虽有些紧张，却没有丝毫顽抗的意思。

他本就是汪明棣手下的普通副总，手上没有沾染过人命，参与的违法活动大多是跟着汪明棣的指令行事，情节较轻，心里早就做好了坦白从宽的打算。

审讯人员刚亮明身份，问起囤积汽油和纵火计划的事，赵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竹筒倒豆子一般，把所有事情全都撂了出来。

从汪明棣接到张文宏的指令、囤积汽油的目的，到自己偷换汽油的全过程，再到背后的隐情，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，生怕说慢了耽误自己争取宽大处理。

“警察同志，我坦白，我全都坦白！囤积汽油是汪明棣让我做的，他是受张文宏指使，目的就是为了火烧天下第一寨，制造混乱趁机跑路。”赵磊低着头，语气诚恳，“但我知道这事伤天害理，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，而且我在天下第一寨投了全部身家，一旦烧了，我全家就完了，所以我就偷偷把真汽油换成了水，表层淋一点汽油伪装，真汽油都被我偷偷转运卖掉了。”

审讯人员闻言，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，立刻追问细节：

“你具体是怎么偷换的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转运的汽油卖给了谁？”

赵磊不敢有丝毫隐瞒，一五一十地交代：

“从囤积汽油的第二天我就开始策划了，我安排了自己的几个心腹马仔，趁着晚上没人，偷偷把真汽油搬到后门的厢式货车上，再把装满水、表层淋汽油的假汽油桶摆回去，全程避开汪明棣的视线。转运的汽油我通过私下渠道卖给了周边的小型加油站和工地，赚的钱大部分都分给弟兄们了，剩下的都在我老婆手中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

“我知道自己错了，不该参与囤积汽油，也不该倒卖管控物资，但我真的不想害人，更不想自己的投资打水漂。我愿意退回所有非法所得，积极配合调查，希望政府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
审讯人员将赵磊的供述一一记录在案，每一个细节都和仓库侦查的监控录像、现场查获的假汽油相互印证，证据链完整清晰。

很快，赵磊的审讯笔录就送到了丁颐飞手中。

丁颐飞看完笔录，忍不住感慨：

“谁能想到，张文宏和汪明棣机关算尽，谋划了这么一场疯狂的纵火计划，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手下副总手里。赵磊的一己私心，看似是贪财自保，实则歪打正着，避免了一场重大灾难的发生。”

梁栋看着笔录，神色平静，缓缓说道：

“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张文宏、汪明棣为了自保，不惜草菅人命、铤而走险，本身就站在了法理和道义的对立面，内部出现裂痕是迟早的事。就算没有赵磊偷换汽油，他们的计划也注定会失败，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他们只要敢动手，就一定会被当场抓获，只是过程会更凶险，或许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愈发严肃：

“赵磊虽有自保之心，避免了灾难，但他参与囤积汽油、倒卖管控物资，本身也触犯了法律，功过不能相抵，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。但念在他主动坦白、避免了重大后果，后续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理。”

丁颐飞点点头：

“明白，我会按照法律程序处理。现在汪明棣的执念全在汽油变水上，只要把赵磊的供述告诉他，他的心理防线必然会彻底崩溃，到时候就能撬开他的嘴，顺藤摸瓜，查清他和张文宏背后的所有利益链条，以及和饶寅钟、金皓之间的勾结。”

很快，审讯人员拿着赵磊的审讯笔录，走进了汪明棣的审讯室。